汉代天⼈合⼀结构来源于⻩⽼之学，⼈的道德价值之所以与宇宙秩序有关，是借⽤了道家“⼈法地，地法天”的推理。在先秦的道家思想中，天并⾮最终价值的来源，在“⼈法地，地法天”后⾯，还有“天法道，道法⾃然”，⽽“道”和“⾃然”是超经验的形⽽上存在。⼀旦把道德价值注⼊“⼈法地，地法天，天法道，道法⾃然”这⼀推理模式，就会得到⼀个前所未有的思辨性推理，这就是⼈的最终道德来源应该是在超经验的形⽽上学领域中。在汉代宇宙论儒学的天⼈合⼀结构中，只有“⼈法地，地法天”这半段，宇宙秩序虽然被看作道德来源，但尚未进⼀步把形⽽上学当作道德的基础。在先秦道家学说中，这种推理更是不可能的。因为⽼庄否定向善的意志，其价值追求是情义我，⽽⾮道德，在这种结构中，形⽽上的推理并不同道德推衍发⽣关系。东汉灭亡后，情况就不同了。价值逆反将“⽆为”与⾃然当作道德基础，这样在天⼈合⼀的道德推衍⽅式中，“天法道”和“道法⾃然”也就被整合进去。这时，道德基础已不是宇宙秩序，⽽是超经验的形⽽上的“道”；也就是说，形⽽上的“道”破天荒地被认为是道德哲学的最后基础。众所周知，⻄⽅要到近代才认识到这⼀点。⼗七世纪以后哲学家终于发现：⼀个由“实然”构成的经验世界不能推出“应然”的道德世界；因此道德基础的形⽽上学论证才是必须的，这是形⽽上学哲学在今天仍有意义的原因之⼀。中国哲学家居然在近两千年前就执着于道德的形⽽上探索，确实令⼈惊叹。